他顿了顿,那双清澈的银白色眼眸看向母亲,里面没有惊慌,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坦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有,您忘了?我说过,我只做1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程旭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认:“他答应过我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房间里死寂的空气被幽暝那句清晰的“我只做1号”打破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让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。

        程旭依旧单膝跪地,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,仿佛在用这个姿态加重自己话语的分量。他的目光从幽暝脸上转向惊怒未消的幽宁月,眼神里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恼怒,只有沉甸甸的真诚和近乎誓言般的郑重:

        “阿姨,请您相信我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,“我程旭,以曾经军人的荣誉起誓,也以一个男人的尊严向您保证:我绝不会伤害暝儿一丝一毫,绝不会欺负他!他在我眼里,是珍宝,不是猎物。我答应他的事,就一定会做到。今晚留下,也只是想守着他,让他安心休息。”他的目光坦荡地迎上幽宁月审视的眼神,没有丝毫闪躲,“如果您不放心,我可以睡在客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番话,像一盆温热的清水,缓缓浇熄了幽宁月心中那簇因恐惧和愤怒而熊熊燃烧的火焰。她看着程旭跪在那里,姿态卑微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恳;看着他眼中那份近乎虔诚的守护之意;再看看儿子脸上那份平静的坦然和隐约的坚持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她紧绷的身体慢慢松懈下来,抬起的手也无力地垂落。胸口那股快要爆炸的窒息感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、混合着疲惫和后怕的无力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起来吧。”幽宁月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浓浓的倦意。她深深地、无比复杂地看了一眼程旭,又看了看儿子,最终长长地、无声地叹了口气。她知道,自己再强行干涉,只会让儿子难堪,甚至产生逆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再说什么,只是眼神复杂地在两人之间逡巡了一圈,然后一步三回头地,缓缓退出了儿子的房间。每走一步,都感觉脚步沉重无比。关上门的那一刻,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,听着里面再无激烈的言语冲突,只剩下一种奇异的、带着暖意的安静,心却像被悬在半空,无处安放。

        房间里,随着门被轻轻带上,只剩下两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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