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啊……我做了什么？！”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她脑中炸响。巨大的恐慌和悔恨瞬间攫住了她，让她双腿一软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，重重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。她甚至没感觉到撞击的疼痛，只是本能地用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脸，仿佛这样就能遮住自己刚才那狰狞丑陋的模样。
指缝间，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，混合着懊悔、心痛和深深的自责。她哽咽着，声音破碎不堪地从指缝里逸出：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暝儿……是妈妈的错……是妈妈不好……妈妈不该凶你……妈妈吓着你了……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她一遍遍地重复着道歉，仿佛只有这样，才能稍微减轻那几乎要将她溺毙的罪恶感。
过了许久，幽宁月才勉强止住自己的呜咽。她胡乱地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痕，深吸了几口气，努力平复着情绪。她撑着沙发站起来，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儿子面前。
幽暝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，无声地流泪。泪水已经在他膝头的薄毯上洇湿了一小片。那脆弱又倔强的模样，让幽宁月的心像被千万根针同时刺中，疼得无法呼吸。
她缓缓地蹲下身，让自己的视线与儿子平齐。她伸出手，用指腹极其温柔地、带着无尽的怜惜和悔意，轻轻擦拭着他脸颊上冰冷的泪痕。
“宝贝，”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却努力放得无比轻柔，像怕惊扰了易碎的梦境，“是妈妈错了。妈妈不该那样对你说话。妈妈……不会再问那些让你不舒服的事情了。”她看着儿子那双依旧茫然、带着一丝惊惧未消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郑重地承诺道：
“你喜欢就好。只要你开心，只要你愿意……妈妈不会再干涉了。”她顿了顿，眼神里充满了恳求，“但是，答应妈妈，如果……如果哪一天你觉得不舒服了，不乐意了，或者他让你有一点点难受，一点点委屈……你一定要主动告诉妈妈，好不好？”这是她最后的底线，是她唯一能紧抓不放的守护绳。
幽暝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，他眨了眨眼，泪珠滚落。他看着母亲红肿的眼睛里那份深切的恳求和心疼，心里的委屈和惊惧似乎被这温柔一点点抚平了。他迟疑了一下，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，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浓浓鼻音的：“好~”
然后，他伸出那双依旧没什么力气的手臂，虚虚地环抱住母亲的脖子，将小脸埋在她的肩窝。虽然只是虚虚的环抱，却带着全然的依赖。幽宁月立刻收紧手臂，将他单薄的身体更深地拥入怀中，感受着他身体细微的颤抖，轻轻地拍抚着他的后背。
这次短暂却剧烈的摩擦，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巨石。激起的波澜虽然汹涌，却在母子间更深的理解和无声的和解中渐渐平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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