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只剩下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。易璎珞看着幽宁月被生活压弯的脊背和眼底无法掩饰的憔悴,心中涌起强烈的同情。这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钢琴公主,如今被生活磨砺得只剩下一腔为母则刚的孤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或许……”易璎珞沉吟片刻,提出了一个想法,“我们可以想想办法,找找更稳定的、有特殊教育经验的家教?或者,我来帮你筛选一些优质的、适合暝儿的网课体系?我认识一些教育机构的朋友,也许能打听到资源。”她看着幽宁月,眼神真诚,“别一个人硬扛着,宁月。让暝儿接受更系统、更规范的教育,对他未来的认知发展、社会适应性都至关重要。我们能一起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幽宁月抬起头,看向易璎珞。对方眼中那份不再带有敌意的关切和支持,像一道微弱却温暖的光,照进了她长久以来独自跋涉的黑暗隧道。她喉头有些哽咽,最终,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,千言万语,都化作了那锅袅袅升腾的热气中,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幽暝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,就像被风掀开一角的书页,不翻到底总是不甘心。他在平板那头,看着安九轩和陈明关于“男娘”的回复,小脑袋瓜里却又转回了易璎珞姨姨那个严肃的表情。为什么提到“incel”时,姨姨会那么紧张呢?这个词,似乎比“男娘”还要让她在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点开输入框,慢吞吞地打字,发送:“九轩哥哥,明哥哥,那‘incel’又是什么呢?为什么姨姨好像很讨厌这个词?”

        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安九轩的脸,他看到“incel”这个词,眉头立刻厌恶地拧了起来。陈明也看到了消息,表情也变得有些严肃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靠!又是这个词!”安九轩啐了一口,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,“幽暝,听哥哥说,这玩意儿不是什么好东西!离远点!”他高中时期可没少见这种人的影子——那些在网络上怨天尤人,把找不到女朋友的原因全归咎于社会、归咎于女人拜金、眼光高,整天散发着负能量,甚至发表一些极端仇视言论的家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incel,翻译过来就是‘非自愿独身者’,”安九轩尽量用简单直白的话解释给幽暝听,但语气里的厌恶藏不住,“简单说,就是一群自己找不到对象,却怪别人、怪社会的人。他们觉得世界欠他们的,女人都该围着他们转,不转就是贱人、拜金……”他说得有些激动,甚至爆了粗口,“特喵的,老子最烦这种人!自己没本事没担当,不提升自己,整天在网上喷粪,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他们似的!现实中遇到这种人,记住哥哥的话,有多远躲多远!都是一群脑子有病的神经病!”

        安九轩的愤怒和强烈的警告通过语音传过来,带着一种真实的、经历过后的厌恶感。幽暝虽然对“神经病”这样的词感到些许不适,但能清晰感受到九轩哥哥对这个群体的极端排斥和警惕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明在一旁听着,等安九轩发泄完,才补充道,语气比安九轩冷静,但也带着明确的否定:“九轩说得有点激动,但意思没错。incel这个群体,在网络上已经形成了一种非常负面和危险的亚文化。他们抱团取暖,互相强化那些极端偏激的观点,比如仇视女性、美化暴力,甚至有人真的会付诸行动去伤害别人。这已经超出了简单的‘找不到对象’的问题,而是一种充满戾气和扭曲的心理状态,对社会和他人都很危险。”他顿了顿,想到幽暝的单纯,又强调,“所以姨姨才会那么严肃。因为这种思想和它所代表的恶意,和暝儿你平时接触到的、理解的善意和美好是截然相反的,甚至是破坏性的。远离这些思想和持有这种思想的人,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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