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着无人注意,小旭猛地转身,像一尾被惊扰的鱼,仓皇地逃离了这片将他心脏碾碎的喜庆海洋。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殿门,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,却无法冷却他胸口的灼痛。殿外的回廊空无一人,远处隐约传来的喧嚣更衬得此地的死寂。
他脚步虚浮,踉跄着走到一处偏僻的观景台。这里远离主殿的喧嚣,只有熔岩河在下方无声地流淌,映照着幽暗的天空。小旭背靠着冰冷的石柱,缓缓滑坐在地。他大口喘着气,仿佛刚从深水中挣扎出来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和心口的痛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——那个蜂蜜罐子,在刚才逃离时,被他无意识地遗落在殿内冰冷的地板上,如同他破碎的心。他苦笑一声,带着无尽的悲凉。目光扫过观景台角落的石桌,上面摆放着几壶显然是供宾客取用的酒水。小旭伸出手,几乎是粗暴地抓起一壶。那酒壶入手沉重,触感冰凉,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火焰纹路,里面盛着的液体散发着浓烈而辛辣的气息,是妖界特有的烈酒“焚心酿”。
他拔掉塞子,仰头就灌!辛辣的液体如同燃烧的刀子,瞬间割过喉咙,灼烧着食道,一路烧进胃里!那剧烈的刺激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眼泪都被呛了出来。但他毫不在意,反而像是找到了某种宣泄的出口,再次举起酒壶,咕咚咕咚地猛灌!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烈酒入喉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,却奇异地带来一种短暂的麻痹感,仿佛能暂时冻结那噬心的痛苦。他靠在冰冷的石柱上,任由那灼烧感在体内蔓延,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翻滚的熔岩。
回去?回到那个人类世界?回到那个没有幽暝的、冰冷空洞的宿舍?回去做什么?继续当他的社恐摄影师?拍那些没有幽暝的风景?他所有的色彩,所有的意义,都随着那抹红色的身影嫁作他人妇而彻底消失了。他还有什么资格留在妖界?留在幽暝身边?一个……饲养员?一个连站在他身边都需要别人“开恩”的……外人?
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再次淹没了他。他放下酒壶,从怀中摸索着,掏出了一支温润的玉笛。那是他随身携带的旧物,曾经在无数个思念的夜晚,对着月光吹奏过。他颤抖着手指,将笛子凑到唇边。
呜咽般的笛音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,在空旷的观景台上幽幽响起。那旋律不成调子,破碎、低沉、悲凉,如同孤雁失群的哀鸣,如同寒鸦泣血的悲啼。每一个音符都浸满了他的不甘、他的绝望、他那被彻底碾碎的爱恋。笛声在熔岩河的低吼中飘散,显得如此微弱,如此……凄凉。
赤炼殿内,婚宴的气氛正酣。幽暝被一群热情或心碎的宾客围着,脸上挂着有些僵硬的、应付式的笑容。他金色的眼瞳却不安地四处张望,像只受惊的小鹿在寻找熟悉的身影。他手里捏着一块精致的糕点,却食不知味。
“静岩……”他终于忍不住,悄悄拉了拉身边弟弟的衣袖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急切,“好了吗?我……我想回去了。”他漂亮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,那身华丽繁复的红袍衬得他肌肤胜雪,却也让他的身形显得更加纤细单薄,像一株被精心装扮却随时可能折断的花枝。他小小的身子微微绷紧,透露出一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紧张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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