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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可他残存的自尊,或者说是一种不愿在对方面前彻底瓦解的倔强,让他死死咬住下唇,不肯让更大的哭声溢出。他颤抖着将右手大拇指伸进嘴里,用牙关狠狠咬住。牙齿陷入皮肉,传来尖锐的刺痛和淡淡的血腥味,他试图用这种自毁的方式,来对抗脑海中翻腾的恐怖画面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,这依然是徒劳。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,便再也无法关闭。实验室里那些扭曲痛苦的人脸画像、以往看过的恐怖电影里最骇人的镜头、甚至是一些完全凭空想象出的狰狞鬼影,在他眼前闪现,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。

        不知道这样煎熬了多久,谢言哭得几乎脱力,身体因为持续的紧绷和恐惧而微微痉挛。心脏的抽痛和剧烈的头痛交织在一起,生理上的不适让精神上的恐惧感被放大到了极致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谢言的精神即将在黑暗中彻底崩解时,那扇铁门终于传来了开启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谢言猛地一颤,从浑噩中惊醒。心脏条件反射地疯狂擂动,撞击着肋骨,声音大得仿佛要充斥整个黑暗的空间。

        门被推开,一道狭长的、昏黄的光线从门外投入,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。江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逆着光,他的面容和神情都隐匿在阴影里,只有修长而熟悉的轮廓被光影勾勒出来,显得有些不真实。

        谢言几乎是立刻抬起头,被泪水反复浸透、已经干涩刺痛的眼睛,死死锁住那个逆光的身影。他蜷缩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,锁链沉重地缠绕在脚踝,脸上泪痕未干,被他咬破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就这样仰望着,望着那道光里的身影,嘴唇艰难地翕动了几下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仿佛声带在极度的恐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期盼中暂时失灵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与此同时,他注意到了江砚的头上。那里已经看不到狰狞的伤口和血迹,取而代之的是整洁的白色纱布。他依旧穿着那件剪裁合体的衬衫,只是换了一件干净的,看不到任何之前的狼狈。

        江砚没有开灯,甚至没有朝谢言蜷缩的角落投去哪怕一瞥,仿佛那里空无一物。他径直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唯一的桌子,将手中端着的餐盘轻轻放下。陶瓷与金属桌面接触,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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