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坐在灯下,将那些线索在心里一一归位,像拼一副残缺不全的拼图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清晨,她推开房门,对老周说:“我需要出府一趟,去采买些药材。眉姨说西街有一家药铺,药材比别处齐全。”她的语气自然而平常,像只是在说一件日常琐事。老周犹豫了一下,说去请示督军,片刻后端着一碗热粥回来了:“督军说,让张副官陪您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宋怀瑾没有拒绝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当然知道,张诚陪她出门不只是“陪”她——他既是向导,也是一双奉命保护她的眼睛,或者说得更直白些,一双奉命盯着她的眼睛。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抵触,甚至还主动跟张诚确认了出发时间。她的态度坦荡得像真的只是去买药——反正她确实也是去买药的,只是顺便做点别的事。她不在乎被盯着,只要那道目光还没有近到能看清她手里的信纸上写的是什么,她就有足够的余地。

        西街的药铺门面不大,招牌有些旧了,柜台上摆着几排青花药罐,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在柜台后面分拣药材。宋怀瑾进门后,自然地向老者报了几味药名——三七、血竭、乳香、没药,都是些活血化瘀的常见药材。老者应了一声,转身去后堂取药。张诚倚在门边,目光扫过店铺内外,确认没有可疑人员,便没有跟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宋怀瑾趁这个空当,绕过柜台边的布帘,走进了后堂。后堂的光线比前面暗一些,一股浓郁的药草味扑面而来。一个清瘦的身影正站在窗边,背对着她,听见脚步声后缓缓转过身来——陈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三小姐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。六十出头的老人,胡须花白,眼角布满了皱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陈伯。”宋怀瑾走到他面前,握住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“辛苦您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伯摇了摇头,从怀里掏出一只更厚的信封,塞进她手里:“这是第二批。商会那边的账目往来,我托了人在林茂昌的账房里抄了一份——虽然不全,但足以证明他在过去三年里一直在向二房提供资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宋怀瑾将它贴身收好。“您自己多保重,别再冒险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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