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水退去后,真正露出地面的只有北面和西面地势较高的城区。南城仍浸在水中,东城则被山崩滚落的巨石压毁大半。lU0露出来的街道也同样难行,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淤泥,有些地方踩下去便能陷到膝盖,低洼处仍积着发黑的水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史那隗一伙人第一次进城,只深入城门一千余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以长杆探路,在沿途墙面与梁柱上钉下铜片,又每隔一段距离系上一条浸过药汁的红绳,以免回程时迷失方向。前后两队始终保持在彼此能够看见的位置,一旦有人听见呼唤,便要先报暗号,不得擅自循声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城里会有人叫你。”阿史那隗道,“有时唤你的名字,有时模仿同行之人的声音,若是应了,便会不知不觉离开队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最初进城寻宝的人,大多就是这样失踪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名侥幸逃出来的牧民说,他和同伴一起进城后,突然听见父亲的声音在前面唤他,他下意识应了一声,便觉得眼前景物骤然模糊,同行人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。他看见父亲披着旧羊皮袄站在陌生巷口朝他招手,他不由自主地抬起脚想要过去,忽然x口戴着的狼牙吊坠猛地一烫,他才清醒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有人走进一座宅院后忽然拔刀,声称同行的人想独吞银器。几人原本还只是争吵,转眼间便拔刀相向,等外面的人闻声赶到,院里已经只剩一个活口。那人手里握着刀,却始终说自己什么都没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虽有准备,这一趟却还是折了两三个弟兄。”阿史那隗道,“上个月出手的那批东西,就是从朔弥城带出来的第一批古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存郢取出香炉的图样,推到阿史那隗面前:“这个也是?”

        阿史那隗只看了一眼,便点了头:“也是。这个是从西城那座大殿里取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大殿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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