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站在门缝正中央,逆着殿内唯一一盏小灯,从游静虚看来整个人只有一个剪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背对着她看不清面容,只看得出身形颀长,头顶冠上垂落的两支白sE羽饰微微扬起,像鹤展开的翅尖。

        衣袍是浅sE的,在暗夜里泛着幽幽的柔光,广袖垂落,衣摆纹丝不动。那衣袍的剪裁不似寻常战甲,线条流畅飘逸,倒像是画里的仙人偶然落到了凡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右手垂在身侧,握着一柄剑。

        剑尖点地,点在门槛里侧三寸的地方。那柄剑沉黑如渊,剑刃上没有火把的倒影,没有月光的倒影,像是光到了它身上就再也走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身后殿内那盏小灯的光从他身侧漏出来,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极淡的暖边,却照不亮他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就是季褚吧,游静虚想。

        叛军的弓箭手先动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人在雾里喊了一声“放箭”,弓弦便齐齐地绷响。箭矢破空的声音在雾里变了调,原本该是尖锐的啸音,穿过那片灰雾之后全都闷了下去,像隔着水听人叩门。

        箭雨落下来。却不是落在他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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