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蕴灵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随即,她反手抓紧了他。
这一次,没有白天的冷暴力,没有人前人后的身份错位,也没有那些用痛觉、占有和支配来宣泄压力的黑夜。餐桌底下只是两只发凉的手,慢慢重新扣在一起。她没有躲,他也没有松开。
在两岸最嘈杂的政治声浪之外,在当代留学生最残酷的身份绞杀之外,在美国名校的讲台、论文、签证、绿卡、流产和网络舆论都暂时抵达不了的地方,云林这一间普通农家的客厅里,灯光昏黄,碗筷碰撞,苦瓜酿肉汤还冒着热气,黑豆酒静静摆在桌边。
两个在时代巨轮下被碾得遍体鳞伤的年轻人,终于在一碗白饭、一块控肉和一口热汤里,吃到了久违的团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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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林承佑原本以为他们会分开睡。
王玉兰给瞿蕴灵收拾了客房,床单是新换的,被子晒过,有一点太阳和洗衣粉混在一起的味道。她把毛巾、牙刷和一套干净的旧睡衣放在床头,嘴上仍然不怎么温柔,说家里东西简单,将就一点。瞿蕴灵低着头说谢谢,声音很轻。林承佑站在门口,看着母亲替她把风扇方向调好,忽然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。
她真的在他家里。
不是在美国公寓,不是在名校讲台,不是在屏幕上,也不是在他发出去的控诉帖里。她就在云林这间普通房子里,吃过他母亲做的饭,喝过父亲倒的黑豆酒,现在要睡在他家的客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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