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选择了在白天和闺蜜面前否认他,也选择了在夜里隔着屏幕安慰他。她把温柔给他,却把承认留在自己手里。她允许他在她独处时靠近,却不允许他进入她光亮的社交世界。
这个念头让她短暂地难受了一下。
可难受并没有持续太久。她很快告诉自己,他们本来也没有确认关系。那一晚也许只是情绪、夜色、错过末班车和期末压力共同造成的意外,更何况,除了触摸和接吻,也并没有发生什么。她没有义务向闺蜜解释一个还没有被命名的人,也没有必要在度假时打扰别人休息。她只是处理得谨慎一点,没有伤害谁。
另一头的美国,在结冰的挡风玻璃外,小镇的街灯在暴风雪中碎成一片模糊的微光。
林承佑自嘲地笑了一声,那声音比发动机的摩擦声还要沙哑。他把手机塞回粗糙的工装裤口袋里,双手死死抠住方向盘。冻疮在解冻的错觉中开始剧烈发痒、发疼,他把额头抵在冰冷的塑料方向盘上,眼泪终于砸在大腿那条洗得褪色的牛仔裤上,瞬间洇开一个深色的圆点。
他不是因为被那个留学生指着鼻子骂“乡巴佬”而哭,也不是因为保险杠撞裂、餐馆老板扣钱而哭。
他哭,是因为他虽然长得憨厚,但他不傻。她发过来的每一个字,虽然看起来在安慰他,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、高高在上的礼貌。
那不是对男朋友的语气。那像是一位高贵的施舍者,在打发一个在路边乞讨的、破坏了她度假兴致的流浪汉。
林承佑在车里坐了很久,直到引擎的最后一点余温散尽,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直钻进骨髓。他重新发动了那辆破车,挂上挡,踩下油门。
二手车在结冰的公路上发出刺耳的空转声,歪歪扭扭地驶向她那个温暖明亮的公寓——她说她去夏威夷度假的这段日子里,他可以住那里。里面的供暖,比他那个400美金月租的地下室要全面。
那一晚,瞿蕴灵在夏威夷柔软的酒店床上入睡,耳边是闺蜜平板里浪漫悬疑剧的片尾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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