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要看你的供述是否属实!」萧凌冷哼,目光如炬。

        春杏终於彻底崩溃,那股紧绷的心理防线如冰块般碎裂。她凄厉地尖叫一声,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永和宫的方向,泪水混着鼻涕狼狈不堪:「是娘娘!是苏贵妃娘娘……药包是她亲手交给奴婢的!她说,只要让皇贵妃娘娘胎儿不保,她自有办法让皇上迁怒於人……她是想害死皇贵妃,她想让皇贵妃母子俱亡啊!」

        这最後一声控诉,在寂静的凤仪宫内回荡,如同惊雷般炸开。春杏瘫软在地,彷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,彻底成了一滩烂泥。而一旁的萧凌,看着这一切,眼中已是一片寒彻骨髓的死寂,那暴风雨前的宁静,足以将苏贵妃的余生彻底埋葬。

        萧凌垂眼,那封薄薄的信笺在他指尖竟微微颤抖,并非因为恐惧,而是因愤怒已达到了极致的扭曲。信中,苏贵妃那娟秀却歹毒的字迹,字字泣血,详尽地勾勒出一场倾覆皇权的宏大阴谋。不仅是毒杀龙胎,她更密谋联络盘根错节的朝中外戚,誓要在姿妤诞下龙种後发动宫变,甚至不惜勾结市井道士,伪造「天降异象」的祸国谶语,企图将姿妤钉死在「妖女」的耻辱柱上,借刀杀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着这一切,萧凌面上的肌肉猛地抽动,随即竟归於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他不再咆哮,不再摔碎玉器,只是安静得如同寒潭深处的一具死屍。那双平日里偶尔闪烁温情的眸子,此刻只剩下对权力边界的绝对冷酷。他缓缓将信笺折好,动作轻柔得彷佛是在摺叠一具屍体的寿衣。空气在这一刻凝固,凤仪宫内所有人都感觉到,这位帝王心底最後一丝对旧爱的宽容,已伴随着这封密信的火光,彻底烧成了灰烬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苏氏一族,罔顾圣恩,意图谋逆,残害龙嗣。」萧凌将密信摔在龙案上,声音如寒冰坠地,「即刻起,苏家全族下狱,男丁流放三千里,女子没入教坊司。至於苏贵妃……剥夺封号,降为庶人,打入冷宫最深处,终身不得踏出半步!」

        苏贵妃被两名暗卫如拖死狗般强行押往冷宫时,那一身象徵尊荣的凤凰霞帔早已在撕扯中沦为破烂的布条。她那精心维护的乌黑秀发如今散乱如枯草,几缕断发混着汗水与泥垢黏在脸上,往日里那张令後宫战栗的艳丽脸庞,此刻因极度的愤恨与绝望而扭曲得不成人形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步履踉跄,膝盖处早已在拖行中磨破,渗出的暗红血迹在光滑的金砖地上划出刺眼的痕迹。每被拖行一步,她喉间便发出如同困兽般的嘶吼,那曾经娇贵的嗓子在咒骂中变得沙哑刺耳,连嘴角都因为用力过猛而崩裂出细小的血珠。

        当路过凤仪宫的回廊时,她猛地挣脱暗卫的钳制,死死瞪向萧凌身後那个纤细的身影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的姿妤,身披淡金色的锦袍,正用那悲悯而优雅的神情俯瞰着她,这种高高在上的怜悯,比任何鞭刑都更让她疯狂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