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男女有别,各守其分。”刘楚玉打断他,重复了一遍这八个字,忽然笑了,“那本宫再问何公子,圣人说‘男女有别’,可曾说过女子不能读书?可曾说过女子不能清谈?可曾说过女子不能出门会友?”

        何戢张了张嘴,正要反驳,刘楚玉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圣人没有说过。”她自问自答,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,“《礼记》说‘男不言内,女不言外’,可那是周礼,是千年前的规矩。何公子,你活在当下,却拿着千年前的规矩来框当下的女子,这不是守礼,这是迂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——”何戢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本宫还没说完。”刘楚玉抬手制止他,继续说道,“何公子说本宫交游广阔,是社交场上的逢场作戏。那本宫倒想问问,这建康城里的名士们,哪一个不是交游广阔?琅琊王氏的王俭,陈郡谢氏的谢庄,还有你庐江何氏的诸位叔伯,哪一个不是日日清谈、夜夜应酬?他们交游就是风雅,本宫交游就是放荡——何公子,你这双重标准,未免也太明显了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话一出,在场名士们纷纷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公主说得有理!”陆澄率先抚掌,“男子交游便是名士风流,女子交游便是放浪形骸,这是什么道理?何家小子,你这套说辞,老夫第一个不服!”

        王俭也站起身来,朝刘楚玉拱了拱手:“公主殿下此言,王某深以为然。女子之才,不输男子。若因男女之别便拒人于千里之外,那才是真正的狭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何戢站在堂前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他自幼饱读诗书,辩才无碍,在同龄人中从未遇到过对手。可此刻面对刘楚玉的连番质问,他竟然一时语塞,找不到反驳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因为她说得不对,而是因为她说得太对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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