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哪里是在说字?他分明是在说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刘楚玉靠在凭几上,手指轻轻敲着扶手,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有变。但碧萝站在她身后,清楚地看到自家公主敲扶手的节奏比平时快了几分——那是她动怒时才会有的小动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何公子果然目光如炬。”刘楚玉缓缓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“连落款的位置都能看出这么多门道来,本宫佩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公主过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过,”刘楚玉忽然站起身来,走到书案前,与何戢隔案相对,“何公子说本宫只顾往前冲,从不给自己留余地。本宫倒想问问——这世道,给女子留余地了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何戢微微皱眉:“公主此言何意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何公子不明白?”刘楚玉轻笑一声,伸手抚过宣纸上的字迹,“一个男子写一手好字,世人会说他才华横溢、前途无量。一个女子写一手好字,世人会说她不守本分、抛头露面。男子可以参加清谈、结交朋友、游历天下,女子却只能关在闺阁里绣花弹琴。何公子,你告诉本宫,女子的‘余地’,在哪里?”

        何戢张了张嘴,正要反驳,刘楚玉却抬手制止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本宫知道你要说什么。你要说礼教,要说规矩,要说男女有别。”她看着何戢,目光灼灼,“可本宫问你,礼教是谁定的?是男子定的。规矩是谁定的?也是男子定的。你们男子定了规矩,把女子关在笼子里,然后告诉女子——这就是你们的本分。何公子,你觉得这公平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何戢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他想反驳,但他引以为傲的辩才在这一刻却像是生了锈的刀,怎么都拔不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