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。”
沈月桂从案板上取来那根擀面杖。一尺半长,老枣木,中间被三代人的手汗磨得发亮,深褐色,一头粗一头略细,横着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她把擀面杖在掌心掂了一下,走到屋子中间。
“跪下。手平伸过头顶,手心朝上。”
周小满跪在水泥地上,两只手并举,手指并拢。掌心刚才揉过面,还留着一点干粉,灯下看得见细白的纹路。沈月桂低头看了一眼,从椅背上拿过毛巾,把她两只手心擦干了。
“手上有汗,打滑。滑了重来。”
“哪只手兑的料,哪只手填的假账,自己记牢了。”
“右手。”
“两只手都伸着。左手没兑料,可它也没拦着。”
“啪!”
擀面杖落在右手心,掌心那块肉先是深深凹下去,抬起来的时候一道白印横在掌纹上,白印两边迅速泛出紫红,肿起一条硬棱。周小满的手指本能地往回蜷,蜷到一半硬撑着摊平,腕骨里像被人敲了一记,麻到小臂。
“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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