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
她调整策略,减少顶嘴,每件事做之前先想一秒,那一秒是用来确认"这件事规则里有没有说不能这样做"的。犯了五次。
五次比八次少了三次,她算了一下,将近四成,如果这是一个实验,这个改进幅度是有统计学意义的。但她没有说出来,因为她知道如果说了,他又会在册子上记一笔"态度"。
戒尺,十下。
这个数字能除尽,五次十下,一次两下,可这个二和前天的三对不上,也倒推不出昨天那个十五。她把它记在昨天那份记录的下一行,没有再往下算。
她从床上爬起来,意识到五比八少,意识到减少了,然后把这个意识压下去,告诉自己这不代表她接受了这套规则,只是找到了绕过它的更有效的方法。但她也发现了另一件事:当她不再花精力找漏洞的时候,她的注意力被释放出来了,那些多余的脑力可以用来做别的事,比如观察赛勒斯的习惯。她发现他纠正她动作的时候,会先用左手示意正确方向,再用右手记录错误,左手指引,右手记录,两手从来不交叉。她还发现他在读到第五条规则之后会停顿一下,那个停顿不是在想,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走神。
戒指从来不响,也不发光,它唯一做的事就是待在那里。但正因为它什么都不做,她反而没有一刻能忘掉它。洗脸的时候会碰到它,握筷子的时候会碰到它,睡觉翻身压到手的时候会碰到它,每一次碰到都是一次提醒:今天到现在为止,它记了几笔。她试过不去想,越不去想越清楚,那种清楚不是焦虑,是一种低强度的、持续的、不会累积也不会消退的存在感。这和第一天被扣上精灵枷锁时那种沉甸甸的束缚完全不同,枷锁是压着你,戒指是看着你。
第三天。
前两天积累的疲惫在第三天的早上变成了一种身体的迟钝,她起床的速度比前两天慢了两秒,手腕上的月纹不亮,光比前两天薄。她走过去洗漱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步子比昨天大了一点,不是故意的,是身体在省力,她立刻收回来,因为她知道步幅的变化在赛勒斯的标准里也算一次违规。
礼仪课的下午,赛勒斯在纠正她的行礼角度,说到第三遍的时候,林晓开口了:"你解释的方式有一个根本问题,你在用精灵语的语序描述动作,但我习惯的是另一套参照系,你描述的''''收肩向后三分之一''''对我来说没有直觉上的感受,你应该用接触点和力点来描述。"
这句话说出来之后,房间里安静了一秒,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但已经说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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