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赛的赛前彩排直到晚上八点才结束。选手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後台更衣室，整条走廊都弥漫着汗水和发胶混在一起的气味。戚溪的脚後跟被那双新高跟鞋磨破了皮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。她提着自己的礼服袋子，推开更衣室的门，只想赶快换下这身湿黏的比赛服，回别墅好好睡一觉。
更衣室里人不少，几个选手围坐在长凳上，叽叽喳喳地聊着明天的出场顺序。戚溪走进去时，那些声音明显顿了一下，像唱片跳了针。她没理会，径直走向自己的衣柜。她的柜子在角落，编号七十四，门上贴着她手写的名字，字迹被水汽浸得有些发晕。
林薇薇也在。
她坐在正中央的长凳上，已经换上了一件真丝睡袍，头发披散，像刚从某个高级沙龙做完护理出来。她的跟班小雨和思思一左一右地坐着，像两条忠心的小狗。戚溪打开柜门，背对着她们，脱下身上的针织开衫。她只想快点换完衣服走人，可林薇薇的声音却像一条钻进耳朵的虫子，不请自来。
「你们有没有发现，某些人最近皮肤越来越好了？说不定是住在豪宅里，天天有人伺候，连身子都比我们金贵。」林薇薇的声音不高，但更衣室里人人都听得见。她一边说，一边用指甲锉修着指甲，姿态悠闲，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。
小雨立刻接上：「那当然，人家有厉总亲自调教，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有人管。哪像我们，什麽都得自己来。」
「调教」两个字被小雨咬得格外重，像一颗烂掉的樱桃，在嘴里爆出腐烂的甜味。几个选手低声笑了，那笑声像一群老鼠窜过墙角。戚溪的背僵了一下，手里的衣服被她攥得发皱。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。这些话她在这半个月里听得够多了，多到她的耳朵都快起茧。她早就知道，这些女孩最擅长的就是用话把一个人逼到墙角，再看着她自己发疯。她不能如她们的愿。
「我看不只皮肤好，腰好像也细了。」林薇薇又说，这回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刻意压低的暧昧，「不知道是不是每天晚上都有人替她运动。戚溪，你说呢？」
戚溪的动作停住了。
她慢慢把柜门关上，转过身。更衣室里的灯光白得刺眼，照得每个人脸上都像覆了一层薄薄的霜。林薇薇坐在长凳上，仰着下巴看她，嘴角挂着那抹像糖霜一样的笑。戚溪知道，自己应该走开。走开，就什麽事都没有。可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。母亲的脸、厉琬的脸、那些记者黑压压的麦克风，全在她眼前闪了一遍。然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，清冷而尖锐，像一块冰被摔在地上。
「林薇薇，你爸每年给你砸这麽多钱，就是为了让你在更衣室里像个三姑六婆一样嚼舌根？你那麽想知道我腰细不细，不如去问你爸，看他投资的这个比赛，到底是选美还是选嘴。」
【本章阅读完毕，更多请搜索大众文学;http://www.stellenlinks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