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语的筷子顿了一下。她抬头看他，他一脸平静，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“你妈又说想我了？”
“对，”许愿的语气很自然，”她说上次寒假你来家里吃饭之后就一直没见过你，让我今年寒假也把你带回去。她还特意学了做红烧排骨——不对，去年就学了，今年她又学了新菜，说是糖醋鱼。”
苏语张着嘴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上次去他家吃饭是去年寒假，现在又是寒假了，他妈妈居然还记得她Ai吃红烧排骨，而且为了她学了新菜？
“你跟你妈每周打电话的时候都聊我？”她试探地问。
“差不多，”许愿说，”她问你有没有好好吃饭、言灵控制得怎么样了、大学生活习不习惯。上次我把堆雪人的照片发给她，她把那张照片设成了手机桌布。对了，围巾她已经开始织了，红sE的，说等你寒假来的时候送给你。”
苏语把筷子放下，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大口。酸酸甜甜的YeT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压住了忽然涌上来的那阵鼻酸。
“许愿，”她放下杯子，声音有点哑，”你家里人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
许愿放下筷子，认真地看着她：”因为你是我带回家的第一个人，也是唯一一个。我妈说她从来没见过我跟任何人说那么多话。以前家里来客人的时候，我打完招呼就回房间了。但你在的时候，我可以在客厅坐一整个晚上。”
苏语愣愣地看着他。他说话的语气依然很平静，像在描述一个物理现象，但内容却让她心脏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所以，”许愿拿起漏勺，帮她把锅里翻滚的虾滑捞起来放进碗里，”寒假先回我家，再回你家。两家离得不远，一天能跑一个来回。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苏语看着碗里那颗圆滚滚的虾滑，忽然想起高三那年，在榕树下的许愿池边，他说”合约更新了”时的表情——认真的、笃定的、理所当然的。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大概用了一辈子的运气才捡到这个人。现在她觉得，不是运气。是他从高二那个冬天捡走她围巾的那一刻起，就把她写进了他人生计划的每一页。
“好，”她说，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，眼睛弯弯的，”寒假先去你家，再去我家。然后开学回来，继续在榕树下等你。”
“嗯，”许愿的嘴角弯起来，”合约再次更新。”
吃完火锅出来，夜风已经很冷了。苏语裹着两条围巾，N茶已经喝光了，冰糖葫芦也只剩一根光秃秃的竹签。两个人在商业广场上慢慢地走，路过那棵老榕树的时候，苏语停下脚步，抬头看榕树的气根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“许愿，”她忽然开口，”你寒假之后有什么打算？我是说，大学毕业之后。”
许愿没有马上回答。他牵着她的手继续走了一段，榕树的叶子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“我想留在这个城市，”他最终说，”A大物理系有直博的项目，我的导师已经跟我提过了。如果顺利的话，研究方向会是非自然现象的物理机制——用现代物理学的方法去研究像你言灵这样的现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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