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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阿灰躺在侧屋的床上,面朝墙壁。

        草棚那边的动静终于平息了。他数着隔壁彻底安静下来的时间,慢慢松开一直攥紧的手指,闭上眼准备入睡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刚闭上眼睛没多久。

        床板吱呀一声,像是有人在翻身。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,没有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试着入睡。但那种声音又来了。床板的吱呀声,翻身时干草被压下去的簌簌声响,还有压在喉咙里的、模糊的闷哼声。阿灰的耳朵不受控制地竖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草棚那边传来赵大柱压抑的声音,粗重沙哑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黏稠意味,像水滴滴进干沙里,一下子就渗进去了:“你他娘的……从哪学来的这些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然后陆沉舟的声音,带着喘,低低的:“你管我从哪学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床板开始有节奏地晃动。那种晃动带着某种无法忽视的节律,一深一浅地在安静的夜里响着。

        阿灰今夜第二次攥紧了手指。他没有睡着,也没有起身。他告诉自己那是他们的事,跟他没关系。但床板晃动的节奏像某种蛊惑,他不自觉地开始仔细听,捕捉里面的每一个声音碎片。

        赵大柱被压在身下的闷哼声,断断续续的,像隔了一层布在闷响。床板在某一处有节奏地晃动时发出的摩擦声,木头与木头之间挤压的嘎吱声。干草堆被搅动的沙沙声。以及陆沉舟偶尔发出的、几乎不可闻的重重出气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身体开始发烫。那股热度从丹田升起来,沿着脊椎往上爬,像一簇被风撩起来的火苗。他翻了一个身,又翻了一个身,床板在他身下发出细微的声响。他闭紧眼睛,试图把那声音隔绝在外,但那些声音碎片像有生命一样,绕过他的意志,钻进他的耳朵里,一下一下地撩着他的神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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