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第一章:霜色沈阳,残页与风雪的邀约
深秋的沈阳,冷得像是一把刚从库房里拿出来的钝刀,不着痕迹地割过人的面颊。
夏雪翎坐在老旧咖啡馆靠窗的位子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已经泛黄、皮革封面微微卷曲的手抄笔记本。笔记本是外祖母留下的遗物,纸页之间夹着几片早已枯黄、却依然能辨认出脉络的长白山红叶,以及几张写满清秀小楷的食谱残页。上面用极其优雅却透着沧桑的字体记叙着:「一九四六年冬,於奉天。行军路寒,幸得一碗高粱米粥与酸菜白肉,方知人世尚有温热。」
作为当代华文圈炙手可热的饮食文学作家,雪翎写过无数关於江南温软、岭南精致的文字。然而,最近半年她陷入了严重的写作瓶颈。那些精致的摆盘、繁复的刀工,在她笔下渐渐变得空洞,彷佛失去了灵魂的躯壳。她急需一场远行,一场能让灵魂重新感到痛感与热度的远行。於是,她循着外祖母遗留的蛛丝马迹,买了一张直飞沈阳的单程机票。
窗外,枯黄的梧桐叶在肃杀的秋风中打着转。街边的铜锅店正腾起浓烈的白气,伴随着一声高亢而豪爽的东北话:「老板!再来一盘现切的羊肉!」那种扑面而来的热烈烟火气,与她内心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雪翎合上笔记本,将羊绒围巾裹得更紧了些。她必须在天黑前赶到老西关的传统市场,寻找笔记中所提到的那种手工制作的东北大酱。据说,那是调配正宗「酱骨架」与「锅包肉」灵魂底味的关键。
然而,命运的转折往往发生在一个猝不及防的喷嚏与一个踉跄之间。
当雪翎走出咖啡馆,迎面一阵狂风卷着落叶呼啸而过,迷了她的眼。她脚下一滑,正要向後跌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时,一只戴着粗呢手套的手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。那手臂看似纤细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韧劲,将她整个人轻巧地带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。
「没事吧?这风急,走路得看着点脚下。」
一个清亮而略带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独特的北方口音,却又有一种莫名的乾净与沉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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