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进内室，关上门。
她站在铜镜前，忽然停住了。
镜里的女人，丰腴艳丽，脸颊晕红，眼波含春，鬓边的碎发微乱，唇角还残着一点没擦乾净的白浊。她一身石榴红的裙子，领口微敞，露出一片莹白。
沈云岫看着镜里的女人，看了很久。
她想，这是谁？
她伸出手，慢慢地，触上镜面。镜里的指尖，也触上镜面，隔着一层冰冷的铜，贴着她的指尖。她觉得那触感，陌生得吓人。
「你是谁？」她哑着嗓子问。
镜里的女人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看着她，嘴角微微地，勾着一点笑。
她的眼尾微微上挑，眼睫半阖，眸光水亮，像一汪化不开的春水；她看着镜里的自己，忽然觉得，那双眼睛里的光，她认得，又认不得。
那笑意里，没有端庄，没有贞静，没有从前那个裴夫人惯有的、恰到好处的温婉。那笑意艳丽、放纵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、熟稔的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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