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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沈云岫把那张纸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抬起头,看着杜含章。杜含章站在阴影里,眼眶有些红,低声道:「我……我早就想给姐姐了。可我怕……姐姐,对不住。我当初……那样求你,你替我瞒着,我却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别说了。」沈云岫把纸摺好,收进怀里,轻声道,「你这个,比什麽都值钱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杜含章愣住。她看着沈云岫,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什麽。沈云岫没有再多说。她伸出手,拍了拍杜含章的手背,道:「回去吧。今夜的事,你知,我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杜含章的眼眶又红了。她低着头,声音越来越轻:「我总想,我自己都脏成那样了,还管别人的事做什麽。可那天夜里,我回家之後,一夜没睡。我想,姐姐替我瞒着那桩事,我却眼睁睁看着姐姐往火坑里跳,我还是人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杜含章点头。她走出两步,又停下,回过头,低声道:「姐姐……你要小心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知道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云岫站在原地,目送杜含章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。她想,她今晚,拿到了两样东西。一样是吕衡嘴里的证据,一样是杜含章手里的证词。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,足够把崔嗣之,从那个位置上,拉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握了握怀里的那张纸,忽然觉得,她走进卢宅时的每一步,都是沉的;她走出卢宅时的每一步,却都是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猎人与猎物,换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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