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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她想,崔明玉那串佛珠,是她自己递到崔嗣之面前的饵。崔嗣之以为他咬住的是一条鱼,其实他咬住的,是崔明玉抛了五年的钓竿。而她,沈云岫,如今也握住了那根钓竿的另一端。

        从今往後,她不再是一个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这一回,她是自己选择站上这块棋盘的。崔明玉把佛珠递给她的时候,她可以拒绝。她可以带着那些证词,一个人逃得远远的。可她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选择了留下。选择了,为自己而战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走下台阶的时候,夕阳正照在佛堂的檐角上,金光灿灿的。她想,崔明玉说得对。菩萨看着呢。她在佛前接下了那串佛珠,菩萨都看着呢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无端想起薛奉节来。他临走时说,她若出了事,便去找他。她当时没有去找他。她一个人扛着,以为这是最体面的活法。可到今日她才懂得,原来活着,不必一个人扛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回头。她一步一步,走出了崔明玉的别宅。

        身後,佛堂里,香烟袅袅,观音像低垂着眉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轿里坐定,闭上眼,忽然想:崔嗣之,你以为你在收网。你不知道,网早就换了主人。你以为崔明玉是鱼,裴慎之是鱼,我是鱼。你不知道,我们这些鱼,早就商量好了,要一起,把那张网,收回到你头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睁开眼,看着自己腕上那串佛珠。她想,从今日起,她不再是一个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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