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韫站在桌前,没坐。目光落在那个七十一分上,承认这个数字,也不想为它辩解。实验操作确实跟不上。游标卡尺量个内径她要反复三次才敢读数。别人搭电路十分钟,她光检查导线连接就要多花一倍时间。她不是不会,是太慢了。
“预赛九月上旬。暑假集训七月初开始,每天上午理论,下午实验。你要把实验操作当回事。”郭正鸿把搪瓷杯往桌上一顿,茶汤晃了晃,“还有,这周六别请假。我从物理所借了套气垫导轨,专门练速度和加速度测量。就你那个段位,得多练。”
沈若韫点头,说好。
郭正鸿把钢笔套上笔帽,往胸前的衬衫口袋里一别。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,放在她面前。是那本《数学物理方法》,新的,书脊还没拆过,淡蓝色封面,边角笔挺。
“这本书寒假前读完。学有余力就自己往下推。还有,”他稍稍停顿,语气沉下来一些,“我看了你期中物理卷。最后一道拉格朗日力学的题,你用了正则变换,思路很好。但那个变换矩阵你少了一阶。卷面上是满分,因为结果碰巧对得上。我给你改回九十八。我不希望自己的学生拿碰巧当严谨。”
沈若韫接过书,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捏了一下,“我回去重推。”
“推完拿来给我看。”
“好。”
她抱着书往外走。还没到门口,郭正鸿又在后面说:“实验课周三早到半小时,405的钥匙在课代表那儿。自己去要。”她回头看了他一眼。他正低头继续翻那摞实验报告,好像已经忘了她还在。
第二天沈若韫在找《电磁学》时又发现了一封信。信封是白色的,“沈若韫收”四个字写在正面,字迹工整到近乎刻板。她拆开看了一眼。一首英文诗,抄的是叶芝的《当你老了》。她把信纸折回原样塞回信封,随手夹进抽屉最里层那本《电磁学》里,当作书签,没去打听写信的人是谁。
这种事在云京外国语学校不算稀奇。去年十二月,隔壁国际班的男生在她训练完从游泳馆出来的时候拦过她,手里拿着一束花,说想认识她。她停下来看了他几秒,对方的花不自觉地往下低了半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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