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,门一关,过一下子老旧机车的声音响起来。
门板甩上的那一声闷响在狭窄的走廊里撞了一下,把空气中残存的睡意彻底震散。
温良恭站在玄关原处,原本还想回一句「俺长得这般端正怎麽会吓人」,结果连半个字都没来得及出口,就听见楼下那台老旧机车的引擎伴随着咳嗽般的黑烟轰然作响。
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,走到那片洗得发白的窗帘边,修长的指尖挑开一角往下看。清晨九点多的巷弄里早已有了零散的日常声响,隔壁阿婆推着菜篮车走过,早餐店的煎台正滋滋作响地冒着白烟。他透过玻璃望着那台蓝色机车像只慌张的甲虫似地转过街角,眨眼间便消失在水泥房子的阴影夹缝中。
「下午才回来,还要熬几个时辰。」他自言自语地嘟哝了一句,转身环视这间因为主人离开而瞬间安静下来的房间.书桌上还留着半瓶没喝完的瑞穗鲜奶,以及叠得整整齐齐的空布丁塑胶盒,空气里残存着他身上散发的雪松与柏树气味,硬生生地把原本属於这间老旧公寓的潮湿霉味压下去了一大截。
他说不乱跑就真的不乱跑吗?那可不一定。神明的耐性跟凡人不大一样,尤其是被冷落了几十年、好不容易沾到人间烟火的虎爷。
他走到衣柜上那面斑驳的圆形小镜子前,上下打量了自己的穿着。这身黑黄相间的长袍在现代街头确实有些过於招摇,但只要他稍微收敛神格,路人顶多当他是个出门逛街的年轻人。
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,把散在肩头的淡金色长发往後梳理,随手用一条在桌上捡到的黑色橡皮筋紮成一条低马尾。金色的发丝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细碎的微光,像一截被收拢的日色。他走到门边,手掌搭上冰凉的门把,回头望了一眼你那张还带着余温的床铺,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「说不准等她下课回来,俺已经把刘伯的摊位摸透了。」他轻声说着,转开门把跨了出去。
藜蔓一上午的课,没听进去半个字,脑子都是那位虎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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