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到杭州行宫时,沈钰正在书房临帖。
他今年十七岁,身量高挑纤细,穿一件月白暗纹直裰,腰间系石青绦带,头发用白玉簪绾着。他骨架比同龄男子要纤细些。皮肤白得手腕上淡青的血管能看得清楚。眉眼生得精致,眼尾微微上挑,睫毛浓密。鼻梁挺直,嘴唇偏薄。
他执笔的姿势极正,是赵崇简手把手教出来的,悬腕落笔,笔画清劲。帖是赵崇简去年寄来的《九成宫》,上面有太师批注,写着“殿下此笔已得三分骨力”。
青锋请周司衣敲门进来时,沈钰正写到“清”字最后一钩。他听见脚步声,没有抬头,只道:“何事?”
周司衣沉默了一瞬。她是太后身边掌事女官,跟了太后三十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。可此刻她站在书房门口,看着沈钰端端正正写字的背影,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“殿下,”她说,“赵太师……被锦衣卫带走了。”
沈钰的笔停了一瞬。那一钩没有收好,墨在纸上洇开一个小点。他放下笔,把帖子合上,转过身来。他面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问:“以何罪名?”
“盐铁贪墨。”
沈钰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后湖的水面被风吹皱,锦鲤在岸边游着。他看了片刻,问:“祖母知道了?”
“太后已经知道了。请殿下过去。”
沈钰到太后寝殿时,太后正坐在榻上,手里攥着一封信。她把信递给沈钰。沈钰接过看了,是刑部的缉拿令抄本,上面列着赵崇简“涉嫌盐铁贪墨、祭台舞弊”等语,落款有刑部大印、锦衣卫指挥使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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