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我那条是花的。
我说花的也是裤子。
她把头一低,接着择签子,择了两根,抬头说,花的也是裤子,行,花的也是裤子。
雨到十点半还没停。摊里那盏灯在棚布漏下来的水底下闪了两下,灯罩里进了水,光一跳一跳。我把灯挪到不漏的地方,挪完回来,她还坐在那张板凳上,盆里的签子剩一小堆,筐里插了大半筐。
她说完了。
我说完了你收盆。
她说我收盆你收筐。
她把盆端起来,端起来的时候盆底的水在她手上晃了一下,她把盆端到摊外,把水泼进积水里,泼完盆口朝下扣到墙根。她把围裙上沾的签子屑抖掉,围裙抖开,抖出两根好签子,她捡起来插进筐里。
我收筐。一筐签子死沉,我两只手抱着往摊后走。摊后挂一块塑料帘子,帘子后头是堆杂物的地方,一张旧折叠桌,两麻袋炭,一只破冰柜,还有一张行军床。
我把筐放到折叠桌上,筐底在桌上压出一道水痕。我回身要拉帘子,她还坐在板凳上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,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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