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房里没开灯,我摸墙上的开关,开关一按,一盏十五瓦的灯泡亮,灯罩里全是死飞蛾。床靠墙,铁腿,床上一条床单,中间那块洗得发白,边上还有几个啤酒瓶盖压出来的印。墙上一张日历,撕到这一月,底下钉着一张纸条,纸条上是我写的几点几点收几点几点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裙子往上提了提,坐到床沿上,床响了一声。她坐着把两只脚从鞋里拔出来,脚后跟上一圈红,红的中间一个水泡,水泡亮着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脚磨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新鞋,昨天买的,鞋后跟那块皮子硬。她把鞋趿拉下去,光脚踩在地上,脚趾头蜷了一下,说地上黏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刚洒过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她脚上全是汗,踩哪儿都黏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坐她旁边,床往下陷一块,她往我这边滑了半寸,手撑在我大腿上撑住。她手心有汗,粘在我裤子上一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她今晚没醉,她脑子清楚,她记得她赊了你多少酒钱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我记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一百六十八,六箱啤酒,按你进价,一箱二十六,六箱一百五十六,加上你上回替她垫的十二块瓶盖押金,一百六十八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