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你天生这样我天生脚疼,咱俩谁也别说谁。她把那只脚搁到我凳子上,脚趾头张开又蜷起来,蜷完摊平,"揉。"
我说就揉脚?
她说就揉脚,你手往别处放我拿秤砣砸你。
老蔡进摊后头卸肉,卸得铁皮砰砰响。金凤坐桌边,脚搁我凳上,我半蹲着给她揉。她今天脚心不潮,是干的,干得掌纹清楚,我拇指推过去,推得脚心的肉起一道白边。
她脚还是怕痒,怕得比上回厉害,我拇指刚过脚弓,她整条腿往回抽,我攥住脚腕,攥住了。
"你说不怕痒。"我说。
她说今天怕,今天不一样。
我说哪儿不一样。
她说新鞋磨的,磨完神经细。
我把她脚趾头一个一个揉,揉到小脚趾她吸气,吸得又快又短,吸完憋住,憋得肩膀一耸。她另一只手撑着桌边,撑得指节发白,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,嘴唇抿出两道竖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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