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兜里的两百掏出来，掏出来搁在桌面上，用掌心压住，往前推。她说今晚一百六十四，找三十六，三十六抵这笔，剩下二百零四我明天送，送不来随你涨。
我说涨多少。
她说涨一块。
我说涨一块我明天涨两块。
她说你涨，你涨到我铺子里我拿剃刀刮你。
她拿笔，笔在她手里抖，抖得笔尖在纸上点了好几个点。她把笔按在二百四上，划了一道杠，杠划得歪，从左上划到右下，划出页边，划到下一页。划完她把笔帽按上，按了三次没按进去，第三次按进去了，按得咔一声。
"清了。"她说，写完两个字，笔掉了，掉在床上，她不去捡。
我说清了？
她说清了，我冯秀云的账，划了杠就是清了，杠是我画的，你不用替我操心。
我说你明天送二百零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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