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昨晚是昨晚，今晚是今晚，我冯秀云的账一天一页，一页一个杠，杠是我画的，你不用替我操心。
外头的天青起来，第三排的摊子一家一家亮灯。秦武趴回桌上接着睡，鼾声起来，起来得比炭炉还响。我把炭炉的炭扒平，压上一层灰，灰上落了一只飞虫，飞虫挣了两下不动了。冯秀云把瓶子举起来，对着亮处看瓶里的酒，看得很慢，看完把瓶盖拧上，拧得咔一声。
"今晚这事。"她说。
我说哪件事。
她说你知道哪件事。
我说我记性不好。
她伸手在我腰上拧了一把，拧得狠，拧完她自己先吸气，像拧人的是她疼。她说魏三，你欠我一条裙子，欠一条床单，欠我一场，我记账上了，记我那一页，不记你这一页。
我说你那一页画满了。
她说画满我翻页，我这本账厚，够画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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