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：哪行。瓶盖换了，你原来那些盖子对不上你的扎啤桶，厂里给你配二十个新盖子随酒走，你数。
我说：行。
她说：不行也得行，那盖子厂里收了我三百块押金，丢了从你工钱里扣。
我说：你连我工钱都管上了。
她说：我管我货。
老范在车上按喇叭，按得急。范秀芹冲车上吼：按什么按，死啦！
吼完她往地上一坐，坐在我摊后那台冰柜盖上。冰柜盖是平的，铁皮，她一坐上去盖子往下一陷，里头嗡地响了一声。她两条长腿往前一伸，脚背绷得直直的，脚面上青筋鼓起来，脚底板全是灰，黑的一道一道。右脚后跟那块皮磨破了，红着一圈，上头顶着一个水泡，亮晶晶的，快破了。
我说：你脚磨破了。
她说：新鞋。
我说：新鞋你也得穿，坐这儿干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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