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进里屋躺下,躺得新床单硬,硬得后背硌。她在外屋噼里啪啦翻东西,翻她那个布包,布包里一把剃刀,剃刀用旧报纸包着,包得方正;还有一盒剃须泡沫,一管凡士林,一条干净毛巾。
她说:你手伸出来。
我说:干嘛。
她说:你手上有签子刺,我看看。
我把手伸出去。她走过来,抓着我的手,抓得手指头凉,凉得我一缩。她把我的手翻过来,翻过来看掌心,看指头肚,看虎口,看得很细,看完拿拇指肚在我虎口那块老茧上刮了一下。
她说:你这茧比你脸厚。
我说:我穿串穿的。
她说:你穿串穿的手都变形了,你中指头往左边歪。
我说:歪了十年了。
她说:歪了十年你还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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