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:脏我认,我腿肚子认得那条,它软。
我说:行。
她说:行什么行,你答应得这么快你根本没往心里去。
我说:我往心里去了。
她说:你往心里去你明天就铺,铺完你把帘子掀开晾着,我进来我自己看,我看着不对我把那条旧的铺回去,我自己铺。
我说:你自己铺。
她说:我自己铺,我铺得方正,我叠床单比你叠得好,我叠了三十年毛巾。
我说:行。
她站起来,站起来把长裙从枕头边上拿过来,拿过来穿上,穿得慢,慢得腰弯不下去,弯下去嘶了一声。她把毛衣下摆拽平,拽平头发用手拢了两把,拢完把那根簪子从散开的头发里抽出来,重新挽髻,挽得方正,挽完簪子插进去,插得稳。
她走到外屋,从布包里把剃刀拿出来,报纸拆开,剃刀亮,刃口薄。她抓过我的手,抓得手指头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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