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拼到打烊拳交勾酒账
做东的是卖豆腐的老孙。
老孙做东的由头是他那台磨浆机修好了,修浆机的师傅是他外甥,外甥没收钱,只吃了二十串羊肉,老孙觉得这二十串得有人陪,陪的人得出酒钱,酒钱从他兜里出,出了他就心里不平衡,不平衡就得凑局,凑局就有人陪他平衡。
他傍晚七点推着三轮车来,车上驮着一袋花生米、一板豆腐、两瓶散装白的,白的用矿泉水瓶子装着,瓶子上还贴着矿泉水的标签,标签是红的,老孙说这酒是粮食的,别嫌瓶子。
我说我不嫌瓶子,我嫌你每次都拿矿泉水瓶装。
"粮食酒就得这么装。"老孙把袋子卸在我摊上,"你那个玻璃瓶一碰就碎,碎了算谁的。"
"算我的。"
"对,算你的。"他说,"所以我带塑料的。"
来的人不到齐。修车的老郑九点半让他媳妇揪着耳朵走了,走的时候他媳妇站在摊前问谁喝酒了,老郑举着手说没喝,他媳妇说那你脸为什么红,老郑说烤火烤的,他媳妇说三伏天烤什么火,老郑说炭火,他媳妇拽着他走了,走出二十米还能听见他喊我明天还来。
收废品的老马来得最晚,来了趴在我摊边的麻袋上,说他不喝,他就闻闻。老孙说闻闻也算一份,老马说算就算,趴着不动。
剃头的冯秀云八点半到,手里拎一个塑料兜,兜里露出半本蓝皮账本,另一只手夹着卷了报纸的剃刀。她把剃刀搁在案板上,把账本搁在案板上,先把账本翻开压住,再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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