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刚才是三十六加一百一十四。
"一百一十四减那三笔是一百。"她说,"我赊一百。"
我说行,一百。
她站起来,站的时候晃了一下,扶住桌沿,扶得桌沿上的花生米盘子倒了,花生米撒了一地,滚到老马麻袋底下。
我出来的时候冯秀云已经站在板房门帘外头了,站得稳,两只手背在身后,兜里的账本露出一角。
"你铺床。"她说。
"床早铺了。"
"铺得平不平。"
"平。"
"我验。"她掀帘进去,进去把床单四个角抻了一遍,抻完用手掌从床头抹到床尾,抹得床单上起了一道风,风过去她手掌停在床单中间,中间那块布比边上深,深的是洗过多少遍都洗不净的那一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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