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算，算得嘴唇动，动得两瓣嘴唇一块一合，算完抬头说："一百一十四减你上回欠我剃刀磨钱八块，减上回啤酒抵账差的四块，减今天花生米你多算的两块，一百。"
我说剃刀磨钱是你自己抵的。
"我自己抵的我抵了。"她说，"你欠我八块，你上回说的，你说记着，你记着记哪儿去了。"
我说记在账上。
"账上没写。"她把账本翻给我看，翻得账本响，"你嘴里记的。"
我说嘴里也算。
"嘴里不算。"她说，"写下来才算。"
我说行，一百，我给你一百。
"我不收你一百。"她把账本合上，合得啪的一声，"我今天不收钱。"
那是哪样。
"我今天赊。"她说，"我兜里两百，我揣着不给你，我赊一百，赊到你摊上什么时候缺钱什么时候给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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