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捡我的。"老马说。

        "地上脏。"

        "我收废品的,地上不脏。"

        冯秀云不说了,弯腰捡花生米,捡一把扔进盘子里,捡得慢,捡到一半腰弯不下去,直起来换个方向弯,换个方向还是弯不下去,她扶着桌沿骂老孙,骂他豆腐压她腰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孙趴着说豆腐软。

        "豆腐软我腰硬。"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把最后两个杯子收进盆里,盆端到摊后板房,板房是我睡觉的地方,一张床,一条床单,床单是那条洗得发白的旧的,春秀勒令换回来的那条,她掀帘验过,验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收杯子之前她还赖在桌上不走,两只手扣着杯口,扣着杯子转,转得杯底在桌上磨出圈圈。她说她今晚没输过,我说你没赢过。她说没输就是赢,赢不赢不重要,重要的是她今晚喝九瓶,明天她铺子里那三个欠账的一个也跑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你喝九瓶跟人家欠你钱有什么相干。

        "相干大了。"她把杯子往前推,推到我手边,"我清醒的时候我去堵门,堵门人家说冯姐改天,我喝了酒我去堵门,人家不敢说改天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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