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洗个屁。”她白了他一眼,白眼翻得眼珠子都斜了,“你一个男人家给我洗裙子,明天全村都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把裙子往下扯,扯平,扯不平,裙子上皱得像腌过的菜叶。她弯腰去捡地上的布鞋,弯腰的时候腿一软,膝盖磕在草席上,她“哎哟”一声,扶住柱子,柱子上又掉下来两个辣椒。

        雷恩把她抱起来,抱起来的时候她“啊”了一声,两只手抓住他的肩膀。他抱着她往楼梯走,她两条腿并紧,并得他的下巴抵在她膝盖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放我下来。”她说,“我自己能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腿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腿软我也能走。”她把下巴抬起来,抬得脖子绷出一条筋,“我儿子还在阁楼上,你抱着我,谁上去抱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把她放下,她扶着楼梯栏杆,一步一步往下走,走一步停一下,走到一半,她回头往上看。小子在草席上醒了,睁着眼睛,不哭,嘴里还含着大拇指,眼睛往楼梯这边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兰姨。”小子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姨在。”她仰着头喊,“姨这就上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转身往上走,走了两级,腿一软,整个人往下滑,雷恩在后面用手抵住她的腰,抵住,她扶着栏杆站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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