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他哭。”她头也不抬,手在裙子上搓,“哭一会儿饿,饿了我喂奶。”
“你去吧,我给你搓。”
“你搓个屁。”她瞪他,眼睛在湿头发底下一瞪,“你一个男人家给我搓裙子。”
“我搓过。”他说,“外头那几年,营地三十几号人的衣裳都归我搓,他们不搓,说勇者搓衣裳丢人。丢人就丢人,衣裳干净就行。”
秀兰的手停在裙子上,停了两息,抬头看他。她的头发湿了几缕,贴在额头上,贴在脸颊上,脸颊上还留着草席扎出来的红点。
“你把后襟那块搓了。”她说,声音低下去,“那块我搓不着,我看不见。”
她把裙子递过来,递的时候手指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。雷恩接过来,蹲下去,把裙子后襟铺在井沿上,抹了皂角,用手掌搓,搓得手掌心发红,搓到那片灰印淡下去,淡成一个浅圈。他把裙子在水里涮了三遍,水从裙子上拧出来,拧出来的水落在井沿上,井沿上一滩。
他把裙子递回去,递给她的时候她伸手接,接的时候两只手都在抖,抖得裙子差点掉进水桶。她抓住裙子的腰,抓住不放,裙子在她手里拧成一团。
“雷恩哥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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