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站在护理站的窗口后面,窗口后面那一排排班表贴着,贴到最末一栏被人揭过又贴回来,胶痕一层压一层,压到那一小条纸比别处厚。他手里搭着打卡钟的钥匙,钥匙没转,只搭在指头上,搭得很松,松到像随手一放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跟你讲,末场这一格我一年没排给别人。不是我爱管闲事,总之是有人替你们把话省了,你这么想也挺好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喔,那我跟你说,他每个月都打电话来问这一格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茶凉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廖把话截过去,截得很硬,硬到陈后半句咽回去,咽到喉咙动了一下。廖没看陈,廖看的是自己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,手背上的筋鼓着,鼓到像两条从鹰架上垂下来的旧绳,绳头松着,松到没人去收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总之,单子签了就都去睡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蔡回窗口去了,回去时把打卡钟的钥匙留在柜面上,钥匙在铁皮面上转了半圈才停住。陈端着壶出去,出去时那一叠摊位单夹在他臂弯里,夹到最上面一角的纸翘起来,翘到随他一步一抖。门在他们身后合到只剩一指宽,一指宽里那条光还搭在地上,搭到没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廖没去开灯,夜里的病房本来就有一层从走廊漏进来的白,白到能看清床沿那一截铁栏的影子,铁栏上缠着一圈胶布,胶布是给床头铃的线补的,补了又旧,旧到边沿全翘起来。空调的风从头顶那一格出来,出来时带一点铁锈的味道,味道很淡,淡到只够压在消毒水底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下面这一截归你管,我讲不了它,你要怎么弄都行,反正它也不问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没等他答,两只手先探进他腰后面,掌心是热的,热到隔着病袍也烫,烫到他腰侧那一块肉自己往那边送了一寸。廖自己把病袍的下摆往上拢,拢到膝盖上面就停住,停到那一截灰白露在冷气里,皮上的细纹一条一条看得见。

        廖的手很稳,稳到指头分开时他整个人先绷起来,绷到肩胛抵住床栏,床栏在背后响了一声,响得很闷。那一截东西抵在他后穴口上,龟头只出来一点,那点已经发烫,烫到像刚从炉膛里夹出来的一截铁,铁上还挂着火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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