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把那一叠处方签从地上拿起来,拿得很准,准得他每次送药也是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蔡没有说话,只把手掌摊到我後颈上,摊得很稳,稳到我不用抓任何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柜台上的印表机在这时候自己吐出一张处方签,吐到那一格写着名字的处方签上,蓝字一路洇开,洇到我伸手去按,按到蔡先一步把药袋压到我掌心里,按到那一格一路洇开,洇到我念不出那一个名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这一生替别人交了二十四年的药,交到那一格从来没有我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夜里我在里面,那一格写的是我,写到我把那一支原子笔从柜台边拿起来,握到自己手里,握到很紧,紧到我整个人往柜台上靠。

        蔡伸手替我把原子笔握正,握到很轻,像怕那一叠处方签被吹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单是我自己交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说,说的时候手掌在他手背上按住,按到他整个人从柜台边往前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答,只把那一格写了名字的处方签压回我掌心里,放到手里时先停了一下,停到才敢收指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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