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,嚼完笑了一下,笑的时候下巴先动,眼睛后动。
「付的是上个月的价。」
我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,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,别人讲完我才伸手,伸手时连茶都凉了。
我说缴不出就搬。
他抬头看我,看我时下巴先动,眼睛后动。
「搬你要去哪边。」
那天夜里客人走了最后一个,走完按摩间里只剩我们两个,只剩那一盏暖灯一路闪,闪得床上一圈毛巾的影子在墙上一抖一抖。
屋里是木地板,地板上一圈一圈的擦痕,痕在灯下亮得像一沓一沓的纸。
空气里是精油、药酒、和热毛巾的味道,味道混在一起,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糖。
他把工作衫脱下来,脱下来时他把工作衫挂在钩子上,挂得很准,准得他每次交班也是那个角度。
他里面那层肉是平的,平的上面有一道旧疤,疤从锁骨往下斜,斜到乳下那道横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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