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头看他,看他时先把眼睛抬起来,抬到他整个人从柜边往前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收的是我这一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说这句话时自己都没想到会讲得这麽快,快到我喉咙里那一块地方一路抽。

        吴这时候从长椅上走过来,走过来时他把那一叠票根放到我手边,放到很准,准得他每晚来也是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放完没有走,只站在我右手边,站到他的肘碰到我的肘,碰到时他自己先把手收回去,收到一半又放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要守这一间?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说,说的时候手掌在柜上按住,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陪你守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後头是木地,地上一圈一圈的拖鞋印,印被水浸得发白,白到像撒了一把盐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里是硫、肥皂、和木桶的酸,味道混在一起,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盐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面是监视器,监视器那一格正对着後头这一头,这一头那一格一格全对着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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