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很少这样叫她。她抬头,抬得很慢,慢到我那半步自己走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嗯了一声,就一个字,嗯得很长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问她鸣如那个晕到底是什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水瓢收进桶里,说都说啦,耳朵里头那一块水路坏了,坏了就会晕,晕起来地会转,转起来笔都握不住,握不住就要人替她写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一年了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一年啦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讲完这三个字就不讲了,站起来,把湿的鞋在船尾蹭了两下,蹭完把水瓢挂回钉子上,挂得很正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回到裁牀。那一刀还没裁完,粉笔线被风吹淡了一截,我用油性笔补上,补得很直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开远在船头焊铜件。火枪的蓝火苗贴到铜环上,铜一软他就夹起来,夹得很准,准得像他放药那颗镊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鸣如站在他身後两步,低头看单据。风把纸吹得直响,她按不住,纸角一直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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