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我回家了。
纪延坐在客厅里。电视开着,他没在看。茶几上摆着一锅汤。他煮的——他每天煮,凉了倒掉,再煮新的。他看见我进门,站起来,像过去每一次一样,说:「你回来了。」
他的语气那麽正常——正常到让我心疼。他要假装这一年什麽都没有发生,假装我不知道他什麽都知道,假装他今天下午没有去见过顾深。只要我回来,他什麽都可以吞下去。
「纪延。」我叫他。
「嗯?」
「你坐下。」我说,「我有话跟你说。」
他愣住了。他看着我,眼睛里有恐惧——他大概以为,我要说的是离开。
「好。」他说。他坐下来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像一个等着听审判的小孩。
我坐在他对面。
「这一整年,」我说,「我不是只骗了你一次。我是骗了你一整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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