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为一个月够了。
六月的时候,我已经可以一整天不想起他。早上起来,跟纪延吃早餐,去公司上班,开会,写报告。日子恢复正常——正常到我几乎以为,那一整年是一场梦。
然後那天半夜,我梦见他了。
梦里他没有做什麽。他只是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,像过去每一次那样,看着我,等我走过去。我站在门口,脚很重。他没有叫我。他只是看着。
我醒过来的时候,心跳得很快。
身体比梦更诚实——我躺在纪延身边,腿间是湿的。我不敢动。我怕我一动,纪延就会醒,就会问我怎麽了,就会看见我身体里那个还没有离开的人。
我躺了很久,等那阵热退下去。退不下去。
我轻轻下床,走进浴室。
浴室里,我靠在墙上,冷水拍在脸上。
我告诉自己:那只是一个梦。梦里的人不算。我的身体记得他,不代表我想要他——那只是一个月的戒断不够久,我只要再撑一阵子,记忆就会淡。
但我的身体不相信我的理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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