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束了长崎的行程後,两人搭乘特急列车前往大阪,抵达了矗立於海面上的关西国际机场。
这座由义大利建筑大师庞毕度中心设计者伦佐·皮亚诺RenzoPiano操刀设计的现代化机场,宛如一艘巨大的钢铁飞船,流线型的屋顶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而流畅的金属光泽。作为建筑师的沈清羽,站在挑高巨大且充满力学美感的出境大厅里,习惯性地抬头观察着钢骨结构的张力与延伸。
「在想什麽?」雨荷推着行李箱走到她身旁,递给她一杯温热的抹茶拿铁。
清羽收回目光,接过拿铁,顺势揽住了雨荷的腰:「在想这座机场的结构。以前我只会看它的钢骨比例和空间切割;但今天,我突然觉得这座建筑很像我们这段时间吃过的那些面条。」
「哦?钢筋水泥像面条?」雨荷眨了眨眼,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。
「是的,」清羽微微一笑,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自信与睿智,「建筑的钢骨是筋性,玻璃与混凝土是包容的高汤。没有筋性,结构会坍塌;没有包容,空间会冰冷窒息。好的建筑和好的面食一样,都在寻求强韧与柔软之间的平衡。」
雨荷看着眼前这位脱胎换骨的伴侣,心里满是感动与骄傲。从最初那个拒面食於千里之外、内心筑着高墙的沈清羽,到如今能将建筑美学与面食哲学融会贯通的女人,这场旅程给予她们的,远比想像中更多。
离登机还有两个小时,两人在机场内一家面向停机坪的日本料理小店坐下。
她们点了一碗最简单的「关西昆布乌龙面」。
浅色的昆布高汤清澈见底,几根纯白色的乌龙面静静躺在碗底,上面只撒了一撮细碎的葱花与一片薄薄的豆皮。没有东京拉面的浓重,没有长崎强棒面的繁复,这是一碗简约到了极致的面。
清羽夹起面条,与雨荷分食着这碗看似平凡的乌龙面。
昆布的自然甘甜在口中蔓延开来,温暖而淡雅。经历了日本东瀛从东京、横滨、香川、京都、北海道、盛冈到长崎的洗礼,这碗回归原点的昆布乌龙面,就像是一段乐章在经历了高潮後的优雅休止符。
「雨荷,」清羽放下汤匙,看着窗外正在跑道上滑行准备起飞的巨型客机,声音平静而坚定,「东瀛篇结束了,下一站,我们去哪里?」
雨荷从随身包里拿出那份早已规划好的地图,指着那条横跨亚洲大陆的古老路线,眼睛里闪烁着炽热的光芒:「下一站,我们要跨越海洋,去探访小麦真正的故乡——中国西北的大地与丝绸之路。西安的油泼面、兰州的牛肉面、新疆的拉条子……清羽,你准备好迎接那片土地最粗犷、最热烈的震撼了吗?」
清羽握住了雨荷的手,两人的指尖交缠,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机场的灯光下发出微光。
「只要有你在,」清羽笑着,眼里全是温柔的爱意,「无论是多粗犷的大漠,多热烈的火焰,我都陪你一起去。」
客机拉响引擎,冲向蓝天。她们告别了日本的东瀛禅意与海风,带着无与伦比的默契与相爱的誓言,即将踏上那片孕育了千年小麦灵魂的广袤大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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