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场里的空气瞬间凝结。沈逸程那句「正式引退」像是一枚重磅炸弹,砸得指导教授手足无措、张口结舌,嘴里含糊不清地嚷着要立刻去跟学校高层报告,便神色慌张地夹着资料夹冲了出去。
沈逸程转身迳直走向道场後方的休息更衣室。
刘洋心里满是错愕与不解,迈着宽大的步幅跟了上去。那股压抑不住的好奇与惋惜在心头翻涌——这个在赛场上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奇才,怎麽可能说不打就不打了?
「喂,沈逸程。」刘洋推开更衣室的门,随手把门关上,有些着急地追问:「你刚才不是开玩笑的吧?什麽叫正式引退?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说什麽?」
沈逸程走向自己的置物柜,连头都没回,声音冷得像冰块:「关你屁事。」
「我只是觉得太可惜了啊!」刘洋几步跨到他身侧,高大的躯体带着强烈的存在感,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劝说:「以你的实力,下届国手名额根本是稳拿的,大家都在等你冲上顶峰。你拼了命练到现在,说放弃就放弃?你再三思一下吧。」
沈逸程动作一顿,转过身来。那双漂亮的狭长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刘洋,眼底闪过一丝压抑极深的厌倦与嘲讽。
「三思?」沈逸程冷笑了一声,双唇微启,吐出的字眼平淡却刺骨:「我从三岁起就被我爸扔进道场。每天除了摔人就是被摔,我爸眼里只有金牌和成绩。我没有一般小孩的童年,没有玩过玩具,没有跟朋友出去玩过——我整整十六年的人生全被关在道场里。」
他微微抬起下巴,眼神冷冽地看着刘洋:「现在我考上大学了,我想读物理治疗,我想像个正常人一样享受一般大学生的生活,去打篮球、去玩、去过我想过的日子。这理由够清楚了吗?」
听着沈逸程冰冷刺骨的话语,刘洋顿时语塞。
他是小学四年级才被教练挖角去练柔道的,至少他还拥有过一段无忧无虑、跟朋友骑车乱跑的童年时光。可眼前这家伙,竟然从三岁开始就被关在道场里疯狂蹂躏……刘洋心头莫名一软,对这个高傲的家伙生出了一丝同情。
况且,刘洋自己这次北上,最大的动机不也是为了摆脱过去的高压训练,好好享受那自由放荡、狂野又淫乱的大学青春吗?虽然体保生可能没那麽多自由,刘洋心里自嘲。
「……行吧,你想玩、想过正常人的生活,我也算能理解。」刘洋摸了摸後脑勺,语气放得有些软,但随即眼神亮了起来,嘴角扬起一抹带着挑衅与期待的笑:「但好歹等我们两个在道场上正式打完一场,你再引退也不迟吧?高一那次我一直念念不忘,这次再跟我好好切磋一次,让我看看你长进多少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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