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,哭声、抽气声连成了一片。
顾明哲站在後排,鼻子发酸。他想起山上那块墓碑,想起母亲最後那半年管他叫"那个工程师"。他做了十几年结构,知道什麽东西是可以修回去的,什麽东西是修不回去的。他一直以为,人老了,病了,是修不回去的那一种。
老佟站在他旁边,低着头,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,什麽也没说。
後排一个老太太一直在念"主啊,主啊",旁边的人扶着她。侧门边上,柴云舒已经提着急救箱走过去了,蹲在老太太跟前,两根手指按上她的手腕。封长胜在後面把一张椅子拉过来,让老太太坐下。
台前,阿伦红着眼圈,撑着把话接下去:
"这份记录,这几张照片,原件都会留着。谁都可以来验纸,验墨,验字。"
悉尼那一格里,有人举起手。连线的麦克风递到他面前,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,口音是澳洲的:
"我想问一句。这些都是纸,是照片。有没有什麽东西,是眼睛看得见、又没法造假的?"
宴会厅里一下子没人接得上。
老墨从侧面那间小办公室里出来了。他走到台前,从外套里掏出那根深灰色的石棒。
前排两百人里的老面孔,一看见这东西,都坐直了。他们在退修会那天晚上见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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