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眷点头,恢复专业作风,一本正经道:“留个邮箱吧,offer三个工作日后发你,工作内容、薪资待遇、到岗时间会在邮件里一并说明。”沉洇应聘的这个岗位本来至少要经过她下属、她以及HR三轮面试,但是前台说沉洇长得特别漂亮,杜眷便破格先面试看看,没想到小姑娘还认识穆总,那后续的HR面自然也可以跳过。

        沉洇没有太多复杂的求职经验,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力过关,长出一口气,留下邮箱后,又给杜眷连连鞠躬才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从三楼沿旋转楼梯缓缓而下,打算去一楼买票看展。然而售票窗口的工作人员告诉她画廊内部工作人员可以免费进,能节约一百多块,对当下的她实在是件高兴事,没多想便点头道谢,走进展厅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天是工作日下午,且展览接近尾声,人并不多。她放慢动作,边走边看,看到兴起,下意识欠身想跟身边人分享,垂眼却发现身侧空无一人。对啊,她的老公周夷之死了,没有人陪她看展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鼻腔一酸,眼泪落下,她强忍着泪意低头从包里找纸巾,身侧突然伸出一只举着面巾的手:“用这个?”

        扭头是一面胸膛,抬眼望去才看清来人,又是穆自迩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次二人距离很近,近到她可以透过沾着泪星的眼看清他出色的面容。穆自迩比她高一头,她看向他的视角总是仰视,因此看他的顺序永远是从棱角分明的下颌开始,再到光洁的下巴、肉棕色的薄唇、高挺的鼻梁、深邃的眼窝、狭长的眼和重重的睫。

        沉洇觉察到自己有些出神,忙接过那包纸巾,低头倾首道谢。

        穆自迩看她侧身拭泪的动作,随口道:“看哭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沉洇揩了泪后,推测他在问这幅画,便小心翼翼开口,声音因哭泣而有些发瓮:“是的,总觉得,画家创作时,有些不开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二人面前是一副色彩斑斓的油画,色块交错,内容没有明显的形状,画名是花。沉洇会有这种感受是因为,这幅画被刷了几道颜料不均匀的、黑色的底,有些画家会故意用黑色做底来反衬其他颜色,然而那些画的黑色底色基本都会刷得认真细致,眼前这幅画明显不是,从边缘可以看出黑色是胡乱抹在画纸上的,甚至画家可能没等黑色干透就作画了,斑驳的色块中混了一丝黑色,又凝固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是不开心?不是迫不及待?”穆自迩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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